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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9章（第2页）

苏瞻放下手中的文书，叹了口气：&ldo;和重尚不至于糊涂至斯，蕊珠她所托非人偏偏一往情深。吴王守陵清苦，她若不为夫君求情，岂不令人心寒？明日定王殿下大殓，宗正寺和礼部已经上书请娘娘决策，眼下知大宗正司事一职，依照惯例，当由先帝同胞弟弟岐王担当，因太皇太后一事，娘娘恐难放心。另一位按辈分也当得此任，宗室中呼声颇高，乃先兆王的长子余杭郡王。&rdo;

张子厚皱起眉头：&ldo;是自请去西京，三辞亲王封号的那位？&rdo;

苏瞻点了点头：&ldo;不错，余杭郡王在西京素来刚直不阿，对宗室子弟管束甚严，这几年科举，西京宗室倒有五人入了二甲，虽不能出仕，也得到许多民众称赞。&rdo;

&ldo;知大宗正司事这个位子举足轻重，却非二府可推举任命。乃属娘娘和陛下的家事。&rdo;张子厚皱起眉头，燕王在即位登基前是最合适此位的，却已经行监国摄政事……

苏瞻也明白他的意思：&ldo;我看娘娘恐怕宁可选余杭郡王也不会选岐王。&rdo;

张子厚默然了片刻：&ldo;知道了，我自会派人去西京摸底。殿下有信来，你家大郎今晚就会抵达河间府。&rdo;

苏瞻微笑着吁出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：&ldo;有劳子厚费心了。太初也日日有信给他母亲。我今早也知道了。&rdo;阿昉突然西去秦州，却一改执拗之心愿意辅佐燕王，许是阿玞和阿昕在天有灵，令他释怀了。如今自己重回相位，又有燕王支持，家中阿昉出仕无忧，三娘的遗孤又得以寻回，可谓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。

都堂内寂静下来，侍候的人见张理少还在里面，也无人敢入内打扰。张子厚手中的茶很快冷了。他这些日子不太愿意回府，似乎在宫里在衙里忙忙碌碌，就能不再想起。他亲手把她送到了殿下身边，前尘旧事理当了结。但偌大的府中，连分神的丝竹舞乐都没有了，冷清到处处都会想起。

夜来携手梦同游，晨起盈巾泪莫收。

※

宫墙深深，鸽群环绕。六娘跟着孙尚宫从隆佑殿寝殿出来，日光透过葳蕤树荫，碎碎落在院子里，廊下的几十只鸟笼里的珍稀灵鸟也被热得没了声音。

迎面张尚宫领着一位老妇人进来，六娘一呆，脱口而出：&ldo;钱婆婆？&rdo;

张尚宫笑道：&ldo;阿婵，这位虽在你孟家住了几十年，却一直都是司天监的司天台台事。如今奉娘娘旨意回宫来，日后也能参见了。&rdo;

钱婆婆的背依然佝偻着，闻言抬头对六娘笑了笑：&ldo;六娘子安好。&rdo;不卑不亢，不亲不疏。

六娘心中惊疑不定，赶紧福了一福：&ldo;钱台事安好。&rdo;太皇太后前些时略有好转，虽不能如常说话，也不能起身，却已能说上几个字。这位钱婆婆在定王殿下薨了以后突然入宫来，又是为了什么？

钱婆婆垂首跟着张尚宫进了隆佑殿，寝殿里依然还是素幔低垂，新换的冰盆上萦绕着丝丝白气，从外入内一阵凉意。屏风后的太皇太后刚擦洗过身子换过小衣，医女们正在为她按摩双腿。

&ldo;臣钱微叩见太皇太后，娘娘万福金安。&rdo;钱婆婆在脚踏前俯身跪倒，行了叩拜大礼。

太皇太后的手指略略抬了抬。张尚宫赶紧上前扶了钱婆婆起身，旁边宫女已搬了绣墩放在了脚踏前头。众医女宫女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&ldo;卜‐‐卜卦。&rdo;太皇太后嘶哑的声音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钱婆婆。贺敏的妻子温氏两次递折子要入宫来请安，都被五娘以她需要静养为由拒了，她才明白过来赵栩小儿骗了她，他那般阴险狠毒，自然是为了气死她，她怎么也不能让这等居心叵测的孽种得逞。

钱婆婆神态安详，躬身道：&ldo;臣先前在孟家和寿春郡王一战，失了一枚铜钱。请娘娘恕罪，臣无器可用。&rdo;

太皇太后胸口起伏了片刻：&ldo;六？&rdo;

钱婆婆默然了片刻后道：&ldo;臣最后一次看，她的命格未有变化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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